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南方小城的铁皮屋顶。
声音大得惊人，掩盖了屋内任何细微的动静。
魏秋霜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潮湿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怀里的布包攥得更紧了些。
那里面是一张户口迁移证。
红色的印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也是小石头活命的凭证。
屋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晕。
小石头蜷缩在破旧的棉絮里，呼吸轻得像猫。
三天没吃东西的孩子，已经瘦脱了相。
肋骨一根根凸起，像是一排即将断裂的琴弦。
“娘……”
小石头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眼。
声音细若游丝，几乎被雨声吞没。
魏秋霜心头一颤，连忙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抚过孩子滚烫的额头。
“别怕，娘回来了。”
她的声音极轻，语速很慢，仿佛怕惊动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尘埃。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迁移证，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
“明天，我们就有了新身份。”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空洞。
那是用亡夫清白换来的代价。
魏振华的名字将从户籍册上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毫无根基的代号。
但她不在乎。
只要小石头能活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王婶那尖利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嗓音：
“我就说这女人鬼鬼祟祟！半夜才回来，肯定有问题！”
魏秋霜浑身一僵。
她猛地站起身，挡在小石头身前。
门被粗暴地推开，雨水顺着门框流进来，打湿了门槛。
居委会的李大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记录本，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
王婶挤在最前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魏秋霜同志，有人举报你行为可疑，涉嫌窝藏特务余孽。”
李大妈板着脸，语气公事公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要例行检查。”
魏秋霜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求饶。
只是默默地侧过身，让出了通往床铺的路径。
她知道，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唐建国虽然暂时放了她，但这份宽容是有期限的。
而王婶，作为街道上的“积极分子”，最擅长的就是捕捉这种缝隙中的漏洞。
治安员走了进去。
粗糙的手翻动着破旧的衣柜，发出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李大妈拿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扫过地面，最后停在了床底。
那里有一个暗格。
里面藏着五斤玉米面。
那是魏秋霜最后的救命粮。
如果被发现，不仅粮食会被没收，她和小石头更会被扣上“囤积物资、破坏统购统销”的帽子。
那是比“特务家属”更严重的罪行。
“这里有什么？”
治安员弯腰，伸手就要去掀开那块松动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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