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那扇破窗透进一点灰败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
魏秋霜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
她的鞋底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水渍在胶底与水泥地之间挤压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让她心惊肉跳。
她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死死黏在她的后背上。
唐建国没有追出来。
但他也没有离开。
那个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支钢笔。
魏秋霜经过他身边时，刻意放慢了呼吸。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墨水味。
那是权力的味道，也是腐朽的味道。
“站住。”
唐建国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魏秋霜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问：
「你想抓我吗？」
「我想让你把话说清楚。」
唐建国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在魏秋霜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魏秋霜能看见他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陈年的油垢。
「银元留下了。」
魏秋霜低声说，语速极慢，仿佛怕惊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你要的东西，我也给了。」
唐建国冷笑一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遮住了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你给的是陷阱。」
他说，语气冷硬。
「魏振华是个特务，他的家属自然也是同谋。那枚银元是违禁品，那张纸片涉及机密档案。你以为换个户口就能全身而退？」
魏秋霜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饥饿和恐惧而泛着青紫。
但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想全身而退。」
她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只是想活下去。」
唐建国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寻找恐惧，寻找乞求，寻找任何可以让他心安理得按下抓捕按钮的情绪。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这让唐建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另一侧敞开的门。
那里是通往后院的小路，通向外面的街道。
暴雨正疯狂地拍打着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出去。」
唐建国说。
魏秋霜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叫人来，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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