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站的办公室位于二楼，窗户紧闭，却挡不住那股从门缝里渗进来的湿冷霉味。
魏秋霜被两名民兵按着跪在办公桌前，膝盖下的水渍早已渗入裤管，冰凉刺骨。
唐建国坐在桌后，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僵硬而刻板。
他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枚袁大头银元。
银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场荒诞的交易。
魏秋霜没有看银元，她的目光低垂，落在唐建国面前的桌面上。
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粮票申请单，旁边还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茶水表面浮着一层油膜，倒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
“魏振华的妻子。”
唐建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拇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钉在她的骨骼上。
“你知不知道，持有这种违禁金融工具，是什么罪名？”
魏秋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极慢地抬起眼皮，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换……五斤大米。”
这句话她说得很艰难，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
唐建国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倒计时。
“你以为这里是大排档？还是菜市场？”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魏秋霜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压迫性的窒息感。
“老赵是怎么跟你说的？”
唐建国俯下身，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潮湿的气息。
魏秋霜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想起白天在黑市，老赵那张油滑的脸。
当时老赵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嫂子，别怕，唐主任心软，只要肯低头，有办法。”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唯一的生路。
现在才明白，那是陷阱。
老赵的同情，不过是猎人在收网前，故意撒下的诱饵。
他想确认她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更想通过她，引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特务网络”。
魏秋霜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说……您讲道理。”
她轻声说道，语速慢得让人心急。
唐建国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讲道理？”
他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在这个年代，道理是强者的特权。而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钢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墨水瓶盖弹开，一滴黑墨溅出，落在洁白的纸张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魏振华死了三年了。”
唐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继续作祟。”
魏秋霜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封信。
亡夫死前留下的一封未寄出的信，藏在银元盒的夹层里。
那是她最后的秘密，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如果这封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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