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小城彻底淹没。
治安站拘留室的铁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是混沌一片的漆黑，偶尔划过的闪电，会将屋内惨白的灯光映照得如同鬼魅。
魏秋霜蜷缩在墙角那张硬板床上，脊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的频率，仿佛只要发出一丁点声响，就会惊动这空气中潜伏的某种危险。
手腕上的麻绳勒进了皮肉，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这疼痛让她清醒。
小石头还在家里等着。
那五斤大米，是孩子的命。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唐建国扔下银元时的眼神。
那不是看一个普通罪犯的眼神，而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带着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冷漠。
“证物编号093……”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床单纤维。
新启用的标签格式，意味着这场抓捕并非临时起意。
唐建国早就布好了网，就等她拿着那枚袁大头去黑市送死。
老赵那个混蛋。
魏秋霜咬紧牙关，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以为老赵只是贪财，想低价收进高价卖出，却没想到他早已成了唐建国的眼线。
或者说，从她决定用亡夫的遗物换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劣质烟草味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魏秋霜额前的碎发微微颤动。
进来的不是唐建国，而是老赵。
他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稀粥，上面飘着几片烂菜叶。
老赵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用那双滴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魏秋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嫂子，吃口饭吧。”
他的声音油滑，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却让人听不出半点真心。
魏秋霜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顿饭不是恩赐，而是审讯的前奏。
老赵见她不答话，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床前，将搪瓷碗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方桌上。
碗底碰触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唐主任让我来看看你。”
老赵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离魏秋霜不远的地方，翘起了二郎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他说，天亮之前，要是你还不开口，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魏秋霜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口，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他说什么，与我无关。”
她的声音极轻，慢吞吞的，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挤出来。
老赵嗤笑了一声，身子前倾，凑近了一些。
那股浓烈的烟草味瞬间笼罩了魏秋霜。
“嫂子，您就别装糊涂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导，“那枚银元里的秘密，可不是您一个人能扛得住的。唐主任现在可是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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