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关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魏秋霜的心口，激起层层涟漪，随即被无尽的寂静吞没。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这间逼仄的空间。墙壁是灰扑扑的水泥面，上面布满了雨水渗留下的深色水渍，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水的酸臭。
这种味道魏秋霜很熟悉，这是底层生活腐烂发酵的气息。
她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椅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了手腕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而持续的刺痛。
但这点痛楚，远不及腹中饥饿带来的绞痛来得剧烈。
小石头还在家里等着米下锅。
如果今晚带不回去粮食，那个瘦小的孩子可能熬不过这个雨夜。
魏秋霜垂着头，湿透的衣领紧紧贴在脖颈上，冰凉刺骨。她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她在等。
等唐建国下一步的动作。
脚步声响起，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回音。
唐建国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然攥着那支钢笔，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枚银元，袁大头那张略显僵硬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是魏秋霜亡夫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此刻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现在，它成了指控她的罪证。
唐建国走到桌前，将证物袋“啪”地一声扔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玻璃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魏秋霜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她没有抬头看那枚银元，而是死死盯着自己脚边的一滩积水。
“魏振华的死，真的那么干净吗？”唐建国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向后靠去，双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充满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审问黑市交易的事，而是绕回了那个核心问题。
魏秋霜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他是意外。”她轻声说道，语速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在工厂做工，机器故障，意外身亡。”
“意外？”唐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厂里的事故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说是操作失误。可我记得，魏振华是个谨慎的人，从不违章作业。”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魏秋霜紧绷的神经上。
“而且，”唐建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寒意，“他在死前一周，曾频繁出入城南的旧货市场。那里，可是特务情报交换的热点区域。”
魏秋霜的手指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唐建国在试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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