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拼命拍打着杂货铺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里苟延残喘地闪着微光。老赵的手指还捏在那枚银元上，指腹微微颤抖，仿佛那上面沾着烫人的火炭，又或是带着剧毒的蛇信。
魏秋霜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停滞了半拍。她看着老赵那张原本油滑的脸，此刻竟白得像墙皮剥落后露出的石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锁住银元边缘那一圈极难察觉的暗红色划痕——那是亡夫魏振华死前，用指甲狠狠抠下的痕迹。
“这……这是哪来的？”老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鸣。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了身后的货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魏秋霜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一问，就是深渊。
她缓缓抬起眼皮，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家里老人留下的。老赵，米呢？孩子快饿死了。”
老赵猛地回神，眼神中的惊恐迅速被一种复杂的算计取代。他迅速将银元塞进自己的口袋，动作粗暴而急切，仿佛要把那个秘密连同那枚金属一起吞进肚子里。
“五斤米，没了。”老赵转过身，背对着魏秋霜，手忙脚乱地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麻袋。袋子很沉，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大米，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魏秋霜的心猛地一缩。钱货两清，他不验银元的真伪？
“你……”她刚想开口，老赵却已经转过身，将那沉甸甸的麻袋重重地砸在柜台上。
“拿着！快走！”老赵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别问我问题，也别回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魏秋霜犹豫了一瞬。她本能地想要追问，想要确认这枚银元究竟带来了什么灾祸，但脑海中浮现出小石头那张凹陷的小脸和干裂的嘴唇，所有的疑问都被求生欲强行压下。
她伸出双手，颤抖着抱起那袋大米。米袋的边缘粗糙，磨得她掌心生疼，但那重量真实而温暖，是活下去的希望。
“谢谢。”她低声说道，随即转身，推开门，冲进了暴雨之中。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和老赵沉重的喘息声。
外面的雨更大了。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魏秋霜紧紧抱着米袋，低着头，快步穿过狭窄的巷道。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这寂静夜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冰凉刺骨。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雨幕，冷冷地注视着她。
转过两个弯，前方就是治安站的警戒线。
那里站着几个人影，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握着手电筒。光束在雨夜中扫来扫去，像几把锋利的刀，切割着黑暗。
魏秋霜的心跳再次加速。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米袋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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