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老旧公寓的窗玻璃上。
秦隐关上门。
反锁。
插销落下。
这套位于城乡结合部的老式两居室,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这里没有监控,没有邻居,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那枚袁大头银元放在桌上。
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声音很脆,带着凉意。
秦隐没有立刻去碰它。
他先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薛少杰身上顺来的门禁卡。
卡片背面刻着日期:2018年11月4日。
他用指甲轻轻刮过那行字。
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那是特种医疗组解散的日子。
也是他任务失败、被除名的日子。
这张卡不属于薛家。
它是薛少杰从某个废弃档案室偷出来的纪念品,或者说是某种病态的执念。
秦隐将卡片扔进垃圾桶。
现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银元上。
今晚在宴会厅,赵坤吞下了这枚银元。
赵坤抽搐时吐出的白沫里,混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胃酸味。
是铜锈味。
浓烈,刺鼻,带着一种铁腥气。
秦隐拿起银元,凑近鼻尖。
银元边缘有一圈细微的磨损,那是长期被人摩挲留下的痕迹。
但在磨损的缝隙里,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绿色粉末。
这是碱式碳酸铜。
也就是铜锈。
普通流通的银元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氧化。
除非,这枚银元长期浸泡在含有酸性腐蚀剂的环境中。
什么样的环境?
制药厂的反应釜清洗池。
或者,某种强酸溶剂的储存罐。
秦隐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坤体内残留的药物,来源不是薛家的私人医生。
而是境外某家名为“普罗米修斯”的制药集团。
他们使用强酸清洗设备,导致设备表面残留微量腐蚀性物质。
这些物质附着在作为交易媒介的银元上。
当赵坤吞下银元,胃酸与铜锈发生反应,产生了那股刺鼻的气味。
更致命的是,这种反应会加速药物在体内的释放速度。
这是一种隐蔽的谋杀手段。
利用人体自身的消化液,完成最后的催化。
秦隐的手指收紧。
银元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这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一枚过时的银元,连接着一条隐秘的跨国犯罪链条。
第一章它躺在托盘里冰冷无声;第二章它沾上了名媛指尖的血珠;第三章它被秦先生收入掌心,温度回升;第四章它压在解药契约之上,成为抵押;第五章它在薛少手中被摩笅,试图辨别真伪;第六章它最终落入秦先生的口袋,完成了从死物到证据的转化。
而现在,它刚刚完成了第七步。
它染上了罪证的颜色。
秦隐正准备将银元放入密封袋中保存。
敲门声响起。
笃。
笃。
笃。
节奏很慢,很有礼貌。
像是那种送外卖的小哥,或者是查水表的。
但在这个时间点,暴雨倾盆的深夜,没人会来敲这扇门。
秦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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