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没有灯。
只有老陈手里那盏昏黄的防爆手电,光柱在积灰的空气里摇晃,像一条濒死的蛇。
秦隐走在前面。
脚步声很轻,鞋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钥匙。
齿痕复杂,咬合严密。
这是薛少杰给的“保护协议”入口。
也是秦隐六年前亲手封死的秘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不是灰尘的味道。
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肉类的腥气。
秦隐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和他当年在特种医疗组处理那些“特殊伤员”时,一模一样。
“秦先生……”老陈的声音在发抖,“这地方……怎么全是箱子?”
秦隐没回头。
他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黑色塑料箱。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标志。
一只握紧的拳头,中间嵌着一枚硬币。
薛家的标志。
这些箱子,整齐地码放在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
像墓碑。
秦隐伸手,指尖划过其中一个箱子的边缘。
箱盖半开。
里面露出的,不是账本。
而是成捆的人体组织标本。
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眼球、手指、甚至是一截带着指甲的皮肤。
标签上写着日期。
2018年3月。
2019年7月。
2020年11月。
每一个日期,都对应着一桩薛家掩盖的丑闻。
或者,一桩谋杀。
秦隐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里藏的是洗钱的证据。
没想到,这里是薛家的人体实验室。
“你在这里藏了多久?”秦隐问。
声音平淡,像在问诊。
没人回答。
只有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纸张被撕碎的声音。
秦隐侧耳。
他听出了节奏。
有人在销毁文件。
而且,那个人很熟练。
他知道秦隐会来。
秦隐迈开步子。
走向地下室深处。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虚掩着。
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
是老式冷光灯管的光。
秦隐推开铁门。
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干净。
和外面脏乱的地下室截然不同。
一张不锈钢手术台。
几排冷藏柜。
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穿着白大褂。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小心翼翼地放入碎纸机。
机器轰鸣。
吞噬着纸张。
也吞噬着真相。
秦隐站在门口。
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肩线的弧度。
站立的姿势。
甚至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因为长期戴手套而留下的勒痕。
那是陈默。
他当年的搭档。
那个在任务失败后,宣称自己“失踪”的陈默。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惊慌。
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
脸上挂着微笑。
温和,礼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终于来了。”
陈默说。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们等你很久了。”
秦隐的目光落在陈默的手上。
那里没有武器。
只有一支注射器。
针尖上,泛着幽蓝的光。
“你还没死。”秦隐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
只有确认。
“死不了。”陈默笑了笑,“至少,比你想的要活得久。”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隐,你以为你在查案?”
陈默摇了摇头。
“你只是在执行最后的流程。”
秦隐没动。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冷的金属。
是那枚袁大头银元。
它一直在那里。
从第一章躺在托盘里冰冷无声。
到第二章沾上林婉指尖的血珠。
第三章被秦隐收入掌心,温度回升。
第四章压在解药契约之上,成为抵押。
第五章在薛少手中被摩挲,试图辨别真伪。
第六章最终落入秦先生的口袋,完成了从死物到证据的转化。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秦隐的掌心里。
带着体温。
像一个心跳。
“薛少杰让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找账本。”
秦隐说。
他在报账。
每一句话,都在计算筹码。
“他是想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陈默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没错。”
陈默举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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