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抽打在上海外滩私人会所的落地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
秦隐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风衣下摆滴着水。
他没有擦。
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震动,那是刚才老陈发来的确认信号。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那里。
而在大厅中央。
薛少杰正站在舞台边缘,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眼神像钩子一样扫视全场。
他在找东西。
或者说,在等一个人崩溃。
林婉就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丝绸长裙,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
她的身体在抖。
不是寒冷,是药物侵蚀神经系统的战栗。
致幻剂的效果正在攀升。
秦隐能闻到那股味道。
苦杏仁混合着劣质酒精的酸臭。
这是薛少杰的手笔。
为了掩盖赵坤转移资产的丑闻,也为了彻底毁掉这个知道太多的妹妹。
“秦先生。”
一个温和却带着刺的声音响起。
薛少杰走了过来。
定制西装剪裁得体,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看着秦隐,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怎么还没走?这里的安保系统有些敏感,我怕你误触警报。”
秦隐没看他。
目光越过他,落在舞台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林小姐需要医生。”
秦隐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
薛少杰轻笑一声。
“她是我的表妹,身体不适而已。这里只有最顶级的护理团队,不需要……”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秦隐。
“不需要一些来路不明的江湖郎中添乱。”
“江湖郎中?”
秦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袁大头银元。
指尖摩挲过银元边缘磨损的齿纹。
冰凉,粗糙。
“我是医生。”
秦隐抬起眼。
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只看病,不看人。”
说完,他迈步向前。
保镖瞬间围了上来。
黑色制服,肌肉紧绷,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热成像仪的红点在人群中闪烁。
他们在排查隐藏的人员。
秦隐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加速。
只是脚步节奏变了。
不再是雨中的凌乱,而是某种精准的律动。
第一步,避开左侧保镖的视线盲区。
第二步,侧身绕过右侧持盾者的手臂挥击范围。
第三步,切入舞台侧翼的监控死角。
动作极简。
没有花哨的闪避,只有对空间距离毫厘不差的计算。
就像当年在战场上,躲避流弹一样简单。
保镖们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个人敢直接闯进来。
更没想到,他闯进来的方式,竟然让他们产生了短暂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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