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后巷的垃圾桶散发着腐烂菜叶和酒精混合的酸臭。
秦隐靠在湿漉漉的红砖墙上。
风衣下摆滴着水。
他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指尖摩挲着一枚硬币。
袁世凯像。
边缘磨损严重。
带着林婉掌心的汗渍,此刻已冷却成一种冰冷的金属触感。
这枚银元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也是薛少杰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老陈来了。
他是会所经理。
薛家的眼线。
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里面装着今晚宴会厅所有包厢的监控硬盘,以及薛少杰与境外势力往来的录音笔。
老陈走到秦隐面前五米处停下。
脸色惨白。
眼神躲闪。
“秦先生。”
老陈的声音在发抖。
“东西在这儿。”
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废弃纸箱上。
双手悬空,表示没有武器。
“薛少让我交给您。”
秦隐没动。
也没看那个包。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元。
拇指轻轻划过袁世凯凸起的侧脸。
“薛少杰让你交,你就交?”
秦隐语气平淡。
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老陈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
“我……我没得选。”
“他说了,如果您不要,我就死。”
秦隐终于抬起头。
目光落在老陈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廉价电子表。
指针停在八点十五分。
那是林婉被下药的时间。
“你女儿叫陈小满。”
秦隐说。
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雨声。
老陈猛地抬头。
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知道?”
秦隐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元。
举到眼前。
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
银元表面映出老陈扭曲的脸。
“她在市三院儿科病房。”
秦隐继续说。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急性肾衰竭。需要换肾。”
“手术费还差八十万。”
老陈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
却没发出声音。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秦隐将银元收回口袋。
动作很慢。
像是在展示某种仪式感。
“薛少杰不知道这些。”
秦隐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碾碎了一块玻璃渣。
咔嚓一声。
很脆。
“但他会查。”
“如果你交出录音笔,他会觉得你只是贪财。”
“如果你不交,或者试图报警……”
秦隐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老陈颤抖的双腿。
“陈家村的拆迁款,应该还没到账吧?”
老陈双腿一软。
差点跪下去。
他死死抓住身旁的电线杆。
指节泛白。
“秦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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