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隐把手机扔进碎纸机。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脆。
像骨头断裂。
那张印着“清除计划”的芯片碎片，连同刚才打印出来的名单，被绞成细长的塑料条。
红色的墨迹混在一起，看不出谁是谁。
薛少杰以为他在下棋。
却不知道，棋盘之外，还有执棋的人。
而那个人，一直等着他犯错。
秦隐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关机。
拔出电池。
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拿起手术刀。
开始清理桌上的血迹。
动作细致。
一丝不苟。
就像在对待一台精密的手术仪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生活。
普通医院的大门，对他永远关闭。
他必须游走于灰色地带。
利用那些见不得光的规矩，去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力。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
而他，已经押上了全部身家。
雨，越下越大。
洗刷着这座城市的一切罪恶。
但也洗不净人心深处的污秽。
秦隐擦干手。
戴上口罩。
推开门。
走进雨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只有那枚碎裂的银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仿佛在嘲笑这场荒诞的游戏。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薛少杰坐在受损的迈巴赫里。
看着手机屏幕上收到的消息。
【任务失败。目标逃脱。】
他猛地砸碎了手中的酒杯。
玻璃碎片扎进手掌。
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因为他知道。
秦隐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男人，比鬼更可怕。
因为他懂人性。
更懂如何让人性崩塌。
薛少杰颤抖着手，再次拿起那枚银元。
这一次，他不敢再碰。
因为他知道。
那上面沾染的，不只是血。
还有死亡的气息。
***
外滩的暴雨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云层低垂，像一块浸透脏水的灰布，压在黄浦江面上。
私人会所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每一盏灯都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林婉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里。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眸，此刻涣散无神。
致幻剂正在她的血液里燃烧。
她觉得身体里有一只手在撕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赵坤站在她面前。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
“婉婉，喝下去。”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这是表哥特意为你准备的。”
林婉想要后退。
但双腿像灌了铅。
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
周围的人群在谈笑风生。
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或者说，他们故意装作没看见。
在这个圈子里，沉默是一种默契。
也是一种帮凶。
薛少杰站在二楼的栏杆旁。
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
绿色的玉质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光。
他的眼神轻蔑且充满掌控欲。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