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槟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正顺着地毯的纹理往上爬。
秦隐站在主桌旁,没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
她坐在高背椅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抓着那枚银元,指节泛白。
那是致幻剂在起作用。
药效比预想的快。
薛少杰站在一旁,西装笔挺,脸上挂着那种惯用的、虚伪且温和的笑容。
他手里转着一只水晶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先生,”薛少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客人听见,“令堂的病,还需要再观察一下。这枚银元,算是定金。”
他在试探。
也在拖延。
秦隐没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一个病人交出病历。
“诊费。”
两个字,平淡得像是在念处方上的药名。
薛少杰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还有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以为秦隐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庸医,或者是个被利益驱使的闲人。
他不知道,秦隐刚才那一手点穴,已经切断了林婉体内大部分神经的痛觉传导,但也锁住了她的理智防线。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
“秦先生说笑了。”薛少杰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这枚银元,是家妹送给你的谢礼。既然是谢礼,怎么能说是诊费呢?”
他在玩文字游戏。
想把这笔交易从“医疗纠纷”变成“人情往来”。
一旦变成人情,秦隐就没资格再追问银元背后的秘密。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了薛少杰的身份,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老陈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他知道薛少杰在做什么。
他在用家族的权势,给这件事盖上最后一层遮羞布。
秦隐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着薛少杰伸过来的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规矩。”
秦隐说。
只有一个字。
薛少杰愣了一下。
“什么规矩?”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秦隐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拿了药,我拿了钱。天经地义。”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那种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林婉突然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疼……好疼……”
致幻剂的效果加剧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原本端庄优雅的仪态瞬间崩塌。
她想要站起来,却双腿发软,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赵坤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他想扶,又不敢扶。
怕沾上麻烦,更怕暴露自己早已转移资产的真相。
薛少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情况会失控这么快。
他伸手想去扶林婉,却被秦隐挡住了。
秦隐的手很稳。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就像一把手术刀。
“让开。”薛少杰低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秦隐没动。
他看着薛少杰的眼睛,淡淡地说:“她在发病。你需要解药。”
“解药?”薛少杰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华佗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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