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的声音,混合着司仪空洞的排练台词,顾远感到西装口袋里的硬物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婚庆项目绝对控股协议》的复印件。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折叠放入内袋的机密,也不是第五章里让程万山不敢触碰的烫手山芋。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顾远掌心,边缘那枚咖啡渍早已干涸,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死死咬住纸张纤维。
根据协议第七条第三款:文件完整性受损不影响债权效力,且债权人有权单方面接管所有关联资产运营权。
那道咖啡渍,不是污损,是钥匙。
顾远推开控制室的门。
这里是宴会厅的中枢神经。巨大的调音台闪烁着幽蓝的光,几块监视器屏幕分割出舞台、入口和后台的画面。赵经理正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门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似乎在调整今晚的主持词PPT。
听到脚步声,赵经理回过头,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圆滑而疏离的微笑。
“顾总,您来了。”赵经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程老先生刚才发话了,说今天的致辞环节必须由他亲自把控。酒店规定,未经备案的流程变更需要重新签署补充协议,否则出了安全事故,我们要担责的。”
顾远没有说话。
他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加载的PPT。
标题页是金色的艺术字:《爱与承诺——程林联姻庆典》。
而在下一页,原本应该是新人合影的位置,被替换成了一张财务报表的截图。那是程氏集团上个月底的资金流水,赤字红得刺眼。
“赵经理。”顾远的声音很轻,像钉子钉入木板,“把背景音乐切断。换成静音模式。”
赵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吧?婚礼彩排怎么能没音乐?这是氛围……”
“我说,切断。”
顾远抬起手,指了指控制台右下角的一个红色物理开关。
那是总电源的应急切断钮,一旦按下,除了备用照明和紧急广播,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音响、甚至电梯控制系统都会陷入瘫痪。
赵经理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护住了控制台:“顾总,这不合规矩!如果强行断电,导致现场混乱,或者引起宾客恐慌,这个责任谁负?程老先生那边……”
“程万山已经失去了对这家公司的控制权。”顾远平静地说道,“现在,掌控流程的人是我。”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一厘米处。
空气凝固了。
赵经理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指节泛白。他在权衡。一边是即将破产、众叛亲离的岳父,另一边是掌握着酒店未来三年高端客源命脉的新东家。
更重要的是,私下收下的那笔好处费,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保证流程按顾总意图执行,无论遭遇何种阻力。
赵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了紧握桌沿的手,缓缓点了点头。
“好。听您的,顾总。”
顾远收回手,没有去按那个按钮。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协议,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协议上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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