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拳头在砸向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
宴会厅玄关处的灯光惨白,照得程万山那张脸更加枯槁。他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那件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此刻显得空荡而僵硬。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西装内侧口袋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里藏着一张支票。
一张早已过期的、象征着旧时代尊严的废纸。
顾远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那份《婚庆项目绝对控股协议》。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昨天泼上去的咖啡渍,褐色的污痕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横亘在条款之间。
“爸。”顾远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赵经理已经叫了救护车和经侦大队的人。你是想体面地走出去,还是被抬出去?”
程万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嘶鸣。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野兽濒死前的疯狂。
“体面?你跟我谈体面?”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翡翠扳指。那是他今天特意戴上的,象征着程家百年基业,象征着他在女儿婚礼上至高无上的权威。
“这是我给婉婉准备的嫁妆!是你这个软饭吃多了的废物能碰的吗?”
程万山突然暴起,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狠狠砸向顾远的面门。
动作快,狠,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顾远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头,让那枚扳指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大理石柱子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绿色的碎片溅了一地,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你疯了!”
林婉尖叫着冲过来,想要拉住父亲,却被程万山一把甩开。
老人踉跄后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他环顾四周,那些原本围在他身边、对他阿谀奉承的亲信们,此刻全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他们看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新闻推送,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没有人上前。
没有人帮他。
这一刻,程万山终于明白,所谓的家族威信,所谓的长幼尊卑,在这一纸破产清算的文件面前,薄如蝉翼。
“我不签……我绝不签……”程万山嘶吼着,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锁定在一个年轻的女宾客身上。那是他远房亲戚的女儿,刚入职公司不久,长得清秀,性格怯懦。
程万山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放开她!否则我就……”
他挥舞着另一只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拆信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谁敢过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我要见董事长!我要见董事会!”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宾客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安保人员犹豫着不敢上前,毕竟人质在手,稍有不慎就会酿成血案。
林婉瘫软在地,看着父亲扭曲的脸,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