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的声音,混合着司仪空洞的排练台词,顾远感到西装口袋里的硬物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婚庆项目绝对控股协议》的复印件。
六天前,它被折叠放入他的内袋;四天前,他将其展开在茶几上推给程万山;三天前,程万山试图用茶杯压住一角以示轻视;两天前,顾远将咖啡泼在边缘制造污损威胁;昨天,程万山颤抖的手指不敢触碰;今天,它已正式签署并归档,成为新的规则。
此刻,这份文件正静静地躺在顾远的左手掌心,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咖啡渍而微微卷曲,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宴会厅主舞台边缘,灯光师正在调试色温。
原本应该温暖柔和的琥珀色追光,此刻却闪烁不定,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程万山站在舞台中央,背对着宾客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理石柱面。
那枚象征家族地位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油光。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向在场所有亲信展示他对这个“软饭男”女婿绝对控制权的时机。
哪怕这场婚礼的彩排已经乱成一团,哪怕资金链断裂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程家,他也不能在众人面前露怯。
他是程氏集团的掌舵人,是林婉的父亲,更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王。
顾远没有走过去。
他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站到了侧面的阴影中。
那里光线不足,足以让人的表情模糊不清,也足以让所有的声音被吞没。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忍耐,而是狩猎前的蛰伏。
“顾远!”
程万山突然回头,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尴尬地笑着打圆场:“程总,顾先生,咱们先对一下流程……”
“闭嘴。”
程万山挥了挥手,目光死死锁住阴影中的顾远。
“去前面站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式傲慢。
“今晚你是我的女婿,也是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别像个鬼魂一样躲在角落里,让人看笑话。”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
有人同情,有人嘲弄,更多的人是在评估这个新晋程家家主的分量。
在他们眼里,顾远不过是个花钱的工具,一个需要被驯服的附属品。
顾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也没有卑微。
只是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他没有动。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走出了阴影。
手中的协议在灯光下展开了一角,那道深褐色的咖啡渍清晰可见。
“程总,”顾远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根据协议第14条第3款,当甲方出现重大财务危机且未披露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新郎义务,直至风险解除。”
程万山愣了一下。
随即,怒火涌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
他大步走下舞台,高跟鞋(如果他是女性)或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挑衅。
“你想反悔?婚期已定,全城的媒体都在等着!你敢毁约,程家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没有毁约。”
顾远淡淡地说道,从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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