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的声音,混合着司仪空洞的排练台词,顾远感到西装口袋里的硬物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婚庆项目绝对控股协议》。
折叠整齐,边缘锋利,像一把藏在丝绒鞘里的刀。
迎宾区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百合花过于甜腻的香气,让人窒息。
程万山站在阴影深处,脸色铁青。
刚才在舞台上的那一幕,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脸上。
他看向女儿林婉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城堡即将崩塌时的无助。
他想从女儿那里寻找支撑,但林婉只是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父亲,也没有看顾远。
她在逃避。
逃避那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并购,而她,只是那个被打包出售的资产。
“婉儿。”
顾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窃窃私语。
他走到林婉身边,并没有伸手去扶她,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她的头纱。
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别怕。”他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林婉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看到了顾远眼底的那抹戏谑。
那不是丈夫对妻子的怜惜,而是猎人对猎物的审视。
“爸……”林婉转过头,看向阴影中的程万山,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这样,这是我们的婚礼……”
程万山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作为父亲的威严。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顾远,”程万山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只翡翠扳指,节奏急促而烦躁,“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远转过身,面对着他。
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那是他在谈判桌上最常用的表情。
“意味着秩序的重建,岳父。”
“您教过我,商业的本质是控制。”
“今天,我只是把这种控制,应用到了我们家庭的结构中。”
程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他指着顾远的鼻子,手指颤抖:“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靠我女儿才站在这里的软饭男!没有程家,你连这个宴会厅的门槛都进不来!”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两人身上。
赵经理站在不远处,手里紧紧握着对讲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场戏已经超出了彩排的范畴。
但他不敢动。
因为顾远口袋里那份协议的复印件,正静静地躺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只要顾远一个电话,赵经理在这个行业的职业生涯就会彻底终结。
“软饭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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