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程万山坐在真皮沙发里,背挺得笔直,那是他维持了半辈子的姿态。
但他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此刻正悬在半空。
指尖距离那份《婚庆项目绝对控股协议》只有三厘米。
那是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边缘因为刚才咖啡的泼溅,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焦褐色卷曲。
那道污渍没有干透,还在缓慢地渗透进纸张纤维深处。
就像某种无法逆转的命运,正在一点点侵蚀原本平整的规则。
顾远站在茶几对面,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他的目光落在程万山那只颤抖的手上。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权衡后的痉挛。
程万山的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缩,指甲盖泛白,仿佛那里有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想碰,又不敢碰。
碰了,就是承认自己输了。
不碰,就是面临违约条款的巨额索赔。
“爸。”
林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哭腔。
她跪坐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婚纱裙摆,指节发白。
她想劝父亲签字,却又怕激怒这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她的眼神在顾远和程万山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顾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那里没有胜利者的嘲讽,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冷静。
这种冷静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赵经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看表,又看看里面的三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给这场无声的对峙留出更多的空间。
他知道,这场戏的主角已经换人了。
他是旁观者,也是受益者,更是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程总。”
顾远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彩排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司仪已经在催场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协议。
“您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签字。按照新方案执行,灯光、流程、站位,全部由我主导。作为交换,我会动用我在业内的资源,帮您填补这三个月的资金缺口。婚礼照常举行,面子保住了,里子也能慢慢挣回来。”
“第二……”
顾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您不签。然后,我拿着这份被咖啡渍污染的协议,以及附件里的股权变更证明,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时,我会联系媒体,告诉所有人,程氏集团即将破产,这场婚礼,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
“到时候,您不仅保不住面子,连程家剩下的那点底子,也会被我彻底清算。”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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