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高档公寓楼下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阮青舟站在自家玄关,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雨水浸透的亲子鉴定报告。
纸张已经变得软烂不堪,边缘卷曲,像是一块随时会碎裂的骨头。
他低头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施曼就站在门外,隔着防盗门那道冰冷的金属缝隙,他的呼吸几乎能透过门缝传导出去。
“青舟,”施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雨夜的潮湿感,“我知道你在里面。”
阮青舟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知道,逃避已经没有意义了。
刚才在车里,施曼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迟迟没有落下,却让人窒息。
现在,剑终于要落下来了。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施曼站在门口,黑色的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
那是小安。
孩子穿着白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警惕的眼睛。
小安的手紧紧抓着施曼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在害怕。
阮青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让开。”施曼说。
她的目光越过阮青舟的肩膀,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东西。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阮青舟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但没有退后。
他挡在客厅中央,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施曼,”阮青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真相,知道了并没有好处。”
“比如?”施曼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比如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儿子?还是知道你是怎么把他藏起来的?”
阮青舟闭了闭眼。
“把小安交给我。”他说,“你走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施曼冷笑了一声。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到此为止?”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冰冷,“阮青舟,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报告给我。”
阮青舟握紧了手中的纸团。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如果这份报告公开,不仅意味着他要面对过去的谎言,更意味着小安将陷入一个更加复杂的漩涡。
施曼想要的不仅仅是孩子,她要的是报复,是要撕开他精心维持的完美生活。
“我不会给你的。”阮青舟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施曼突然伸手,动作快得惊人。
阮青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施曼已经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到半米。
施曼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阮青舟的衣袖,用力一扯。
阮青舟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报告脱手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张湿漉漉的纸片在空中翻转,像一只折翼的蝴蝶,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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