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阮青舟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
窗外的雨幕将世界隔绝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只有屋内惨白的灯光，冷冷地照着他苍白的脸。
手机屏幕早已熄灭，但他知道，施曼此刻正带着小安，在那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也等一场审判。
半小时前，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施曼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急促的婴儿啼哭，夹杂着女人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低语。
“报告我看了。”
施曼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她极力压抑的情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阮青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就是答案。
也是他恐惧了七年的梦魇。
“你早就知道了。”阮青舟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从孩子出生第一天起。”施曼回答得很快，没有给他留任何喘息的机会，“我以为你会负责，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但我错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阮青舟精心维持的假象。
“所以，你今天带走他，是为了报复？”阮青舟问。
“不。”
施曼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变得沉重。
“我是为了让他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活在你的谎言里。”
挂断电话后，阮青舟坐在这里整整二十分钟。
直到门铃响起。
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终结。
阮青舟站起身，双腿有些麻木，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玄关。
打开门的瞬间，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施曼站在门口，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没有带伞，也没有让司机送她回来。
仿佛只是为了完成这场最后的对峙，她孤身一人，回到了这个充满秘密的地方。
“你回来了。”阮青舟侧身，让她进来。
施曼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站在门槛外，目光扫过屋内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阮青舟脸上。
“小安呢？”阮青舟问，喉咙干涩。
“在我车里。”施曼简短地回答，“他睡着了。”
阮青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占据。
“你要把他带走多久？”
“直到你想清楚为止。”
施曼走进屋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在阮青舟对面坐下，姿势优雅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些边缘，皱皱巴巴的，像是一张破碎的脸。
她将报告放在茶几上，推到阮青舟面前。
“看看它。”她说。
阮青舟看着那份文件，脑海中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细节。
第一章，它在风中翻滚；第二章，他捡起一角；第三章，她瞥见内容；第四章，他试图藏匿；第五章，她拿走阅读。
而现在，第六章，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最终的裁决。
“你想怎么样？”阮青舟问。
“我要你承认。”施曼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承认他是你的儿子。承认这七年，你一直在逃避。”
阮青舟低下头，看着那份报告。
白色的纸面上，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
那些冰冷的数据，像是一个个诅咒，将他钉在过去的耻辱柱上。
他想反驳，想解释当年的无奈，想诉说被迫分离的苦衷。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因为施曼说得对。
他用爱做借口，行控制之实。
他把小安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也隔离在真相之外。
而现在，真相破土而出，带着泥泞和血腥味。
“如果我承认了，你能把小安还给我吗？”阮青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施曼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你以为这是交易吗？阮青舟。”
她站起身，走到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