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阮青舟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潜伏的蛇。
车窗外，暴雨如注，将上海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车厢内空气凝滞，湿冷的寒气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侵蚀着仅存的温度。
阮青舟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触碰到的，是那几张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的亲子鉴定报告。
纸张已经变得软烂不堪，墨迹晕开，原本清晰的文字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污渍。
但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那是他过去八年人生的全部真相，也是他此刻拼命想要守护的秘密。
后座上，小安睡着了。
孩子蜷缩在安全座椅里，呼吸均匀，似乎对周围压抑的气氛毫无察觉。
阮青舟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心疼，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必须把这份报告藏好。
只要施曼看不到完整的结论，只要她不知道那个残酷的事实，小安就能暂时安全。
至少，现在是这样。
“你在发抖。”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阮青舟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施曼不知何时已经坐进了副驾驶座。
她收起滴水的黑伞，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黑色的风衣上还挂着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地垫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眼就能看穿阮青舟所有的伪装。
“我没有。”阮青舟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假装只是在调整坐姿。
但施曼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动作，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的手指在抖。”施曼向前倾身，距离阮青舟更近了一些，“就像你第一次见到小安时那样。”
阮青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忆瞬间回溯到那个午后，阳光刺眼，他抱着那个有着和她相似眉眼的小生命，手足无措。
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我想去把报告处理掉。”阮青舟终于开口，语气低沉而克制，“它已经被雨淋坏了，留着也没用。”
他说的是谎话。
报告虽然湿了，但关键的那几页，尤其是结论部分，依然清晰可辨。
他不敢让施曼看到那些数字，那些概率，那些足以摧毁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的证据。
“处理掉？”施曼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阮青舟，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一切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手上的雨水，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张纸，比你想象的要有分量得多。”
阮青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施曼在试探他。
她在等他露出破绽，等他承认那些他极力隐藏的事情。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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