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在京师户部封库大厅的头顶。
谭深站在长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三锭黑沉沉的糙银。银身粗糙，带着未经精炼的杂质，但在光线下，表面那层暗红色的朱砂印泥正随着空气的湿度微微晕开。他并没有看银子，而是盯着自己左手虎口处那道陈旧的疤痕——那是阿福摸过的手留下的唯一参照物。
“主事大人，”监察御史周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硬如铁，“户部的规矩，涉案之物即刻封存，任何人不得触碰，包括您。”
谭深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他看着周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方手里攥着一道刚盖了关防的封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慎是赵肃的人，此刻介入，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切断谭深与证据之间最后的联系，将主动权彻底收归御史台。
“周御史，”谭深停顿半秒，声音低沉，“这三锭银子上的印记，若是现在封存，明日封库上报时，谁来保证它们在转运过程中没有被二次污染？程序上，若因保管不善导致证据灭失或变质，责任在谁？”
周慎眉头紧锁：“你是说，你想继续持有它们？”
“不，我是说，目前的保存方式存在瑕疵。”谭深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那里堆满了待入库的夏税折色银，每一锭都裹着干燥的棉纸，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味。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几捆尚未拆封的、用于包裹官银的特制防潮棉纸上，“暴雨将至，湿气入骨。若用现有的干纸包裹，水汽会渗入银锭缝隙，加速朱砂氧化，反而模糊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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