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赵肃那张阴鸷的脸切割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案几上那只倒扣的青瓷茶盏,指尖微微发颤。那里面压着的,正是谭深昨夜精心伪造的“勾结私铸银贩子”的账目残页。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墨迹因受潮而晕开,呈现出一种陈旧且不可辩驳的质感。
赵肃猛地掀开茶盏,抓起那张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张差役……调包……”他喃喃自语,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这不可能。那是死人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今年的夏税折色里?”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账目末尾那个模糊却极具指向性的指印时,恐惧瞬间压过了怀疑。那是他私藏的一枚私章,平日里绝不离身。若这东西真的流落在外,意味着有人不仅窥探了他的秘密,还掌握了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的铁证。
“查!”赵肃厉声喝道,一把抓起桌上的朱砂印泥盒,动作粗暴得几乎将其摔碎,“去把库房钥匙拿来!我要立刻核对所有入库银两的成色记录!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底册!”
他必须销毁这张假账,或者找到真正的源头。但时间不等人。皇帝的一道急旨刚刚送达,要求提前封库,所有未清账目必须在半小时内核对完毕并上报御前。这是死线,也是他唯一的生机——只要能在御前证明这些银子是“旧年库存”,而非“新铸私银”,他或许还能保住脑袋。
谭深站在大堂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温热的玉佩。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般疯狂翻找着那些潮湿、发霉的账册。
每一页纸张被翻动时,都会发出细微的脆响,那是水分蒸发后纤维断裂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宣告某种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腐朽。
赵肃的手指在一张沾有泥点的账页上停住了。那里记载着三锭银子的重量偏差,误差仅为0.3钱。这正是谭深利用老陈提供的线索,结合当年宋廷璋贪污军饷时的特定铸造工艺,推算出的唯一可能值。
“找到了。”赵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账页的边缘,试图将那几行关键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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