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光影在墙壁上剧烈晃动，像是一双只窥探的眼睛。
谭深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张薄薄的宣纸。那是他刚刚从老陈口中套出来的关键信息——张差役的请假条。
“张差役？”谭深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家中老母病重。”
他停顿半秒，目光落在桌角那枚已经干涸的茶渍上。那是伪造认罪书上的痕迹，也是今晚所有混乱的起点。
“你查过了？”谭深问。
站在门边的影子微微一颤。是宋廷璋。老人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口，满头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手里还攥着那三锭糙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变形的手指紧紧扣住银锭边缘，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深儿，”宋廷璋的声音苍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那张纸烧了。还有，别去找张差役。那是个死局，一旦查下去，不仅是我，连你也保不住。”
谭深没有抬头，只是将那张写着“张差役请假”的纸条缓缓推入烛台旁。
“老师，您还记得三年前那次军饷亏空吗？”谭深问道，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当时为了填补那五十两的缺口，您亲手铸造了私银。如今，有人利用当年的旧账，在今年的夏税中混入了同样的私铸银。这不是简单的贪污，这是有人在用您的命，去填另一个人的坑。”
宋廷璋猛地扑到书案前，那双戴着老花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谭深：“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老人伸出手，想要抓住谭深的手腕，却被谭深冷冷地避开。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的状态。”谭深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雨声瞬间灌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气，“那张‘认罪书’上的墨迹，‘廷璋’二字的顿挫太重，纸张右下角的药液污渍……那是‘鹤顶红’的残留物。有人想让我以为是您自杀未遂，或者是被人胁迫。但真正的破绽，不在纸上，而在人。”
“你要做什么？”宋廷璋的声音变得尖锐，甚至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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