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牢房阴冷潮湿,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青苔滴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谭深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榆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陈被铁链锁在墙角,浑身湿透,显然是刚被从雨里拖进来的。他缩着身子,牙齿打颤,眼神惊恐地游移,不敢直视谭深。
“陈书吏。”谭深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针落在绒布上,“那袋子里,除了这三锭‘宋’字银,还有别的吗?”
老陈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
“说。”谭深没有提高音量,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轻轻展开,放在桌上。那是赵肃刚刚留下的、带有都察院印记的文书副本。“赵郎中既然敢来逼宫,说明他手里有底牌。你若是闭嘴,明日封库时,这袋里的东西就会变成‘不明来源赃物’,而你是唯一经手人。依律,监守自盗,斩立决。”
老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大……大人,我……我不敢说。赵郎中说,若我多嘴,我家眷就要去辽东充军……”
“充军是苦差,但你的命还在。”谭深目光平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老陈,你记得那天晚上吗?暴雨夜,偏门。银子是怎么进库房的?”
老陈闭上眼,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深渊。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那晚……风很大。我值夜班,听见偏门有动静。我没敢出去看,只听见有人搬动重物。第二天清晨,我在库房角落发现了那个黑布袋。袋子是新的,上面没有官印,只有用墨笔潦草写的一个‘急’字。”
“谁送的?”
“没人看见。”老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送的人戴着斗笠,脸遮得很严。但我记得……我记得那人的靴子。是京营千户的制式皮靴,靴底沾着红泥。京师内城,只有兵部武库司附近的土路是那种红黏土。”
谭深眉头微蹙。兵部武库司?那是掌管兵器甲胄的地方,与户部账目毫无瓜葛。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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