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震得内廷司礼监偏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廖知远被两名锦衣卫粗暴地推入屋内。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金砖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方祖传私章,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湿冷的官服,传来一丝微弱的余温。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廖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殿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幽暗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令人作呕。
廖知远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对面那张紫檀木案几后的人身上。
不是苏世安。
也不是萧长风。
而是一个身穿蟒袍、面容白净的中年太监。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章。
朱红色的印泥还未干透,在指尖留下刺眼的红痕。
那枚印章的形状、大小、纹路……
与廖知远袖中藏着的这枚,一模一样。
廖知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廖主事,别来无恙。”
王承恩的声音尖细而柔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顺着耳朵爬进心里。
他抬起眼皮,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子时将至,雨势未减。看来,你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啊。”
廖知远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私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观察。
在计算。
在这间偏殿里,时间就是生命。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逼近那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王公公。”
廖知远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苏大人让我今夜子时前自证清白,否则抄家流放。”
“如今我到了这里,却见不到苏大人,也见不到刑部的文书。”
“只见到公公手中这枚……与我一模一样的私章。”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我想问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承恩轻笑一声。
他将手中的印章轻轻放在案几上。
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廖主事,你太天真了。”
王承恩站起身,缓缓走到廖知远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以为,你在和谁博弈?”
“是严党?是苏世安?还是你自己?”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廖知远的额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羞辱性的傲慢。
“在这场棋局里,你连棋子都算不上。”
“你只是一块砖。”
一块用来填补漏洞的砖。
廖知远心中一沉。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冷静,才能找到生路。
“既然我是砖。”
廖知远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逻辑严密。
“那么请问,这块砖,该砌在哪堵墙上?”
“是砌在严党的贪腐墙上,还是砌在皇权的稳固墙上?”
“如果砌错了地方,这面墙塌了,我也得跟着陪葬。”
王承恩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有点意思。”
“廖主事,你还真没死心。”
他转身走回案几旁,拿起那枚印章,在手中抛接着。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诉你。”
“今日之局,本就是皇上默许的清洗。”
“严党要倒,但倒得太快,朝堂会乱。”
“所以,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所有的罪名。”
“你需要成为这个替罪羊。”
“用你的家族清白,换严党的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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