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车厢剧烈颠簸,像一叶在怒海中沉浮的破舟。
廖知远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
手腕上的铁链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气。
萧长风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柄绣春刀。
刀鞘上的银饰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
他看都不看廖知远一眼。
仿佛押送的不过是一袋烂泥。
“到了天牢,好好想清楚。”
萧长风的声音低沉,带着锦衣卫特有的阴冷。
“苏大人给你机会了。你非要往死路上撞。”
廖知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袖口。
那里藏着那方‘廖家祖传私章’。
从第一章贴身藏匿,到第二章被验看,第三章锁进铁匣,第四章狱卒偷换,第五章他握在手中,第六章盖在认罪状上……
它历经波折,此刻终于回到了他的掌心。
但手感不对。
太轻了。
不,不是轻。
是底面不平。
廖知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在黑暗中,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印章底部。
原本应该光滑圆润的铜底,多了一道裂痕。
一道新鲜的、人为刻划的裂痕。
就在刚才,萧长风接过印章时,似乎无意地捏了一下。
那道裂痕,就在那一瞬出现。
是谁?
苏世安?
还是萧长风?
或者……
廖知远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苏世安书房的那幅《寒江独钓图》。
那幅画,他曾在一次宴会上见过。
画中一叶扁舟,孤悬于寒江之上。
船帆残破,轮廓奇特。
像什么?
像一只折断的翅膀。
又像……
一个残缺的符号。
廖知远猛地睁开眼。
他将印章举到眼前,借着车厢缝隙漏进来的微弱闪电。
那道裂痕的形状。
尖锐,曲折,末端收拢。
与《寒江独钓图》中那残破船帆的轮廓,分毫不差。
心脏狂跳。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这方印章,根本不是普通的家族信物。
它是钥匙。
严党与内廷勾结的暗号密钥的一部分。
苏世安知道。
他早就知道。
所以他要在暴雨之夜提前收网。
不是为了查抄廖家。
是为了销毁这把钥匙。
或者……
重新掌控它。
“你在看什么?”
萧长风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
廖知远手一抖,迅速将印章收回袖中。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没看什么。”
廖知远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字字铿锵。
“雨水进了眼睛。”
萧长风眯起眼睛。
手中的绣春刀停住了。
他缓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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