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刑部衙门的飞檐,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廖知远靠在值房冰冷的砖墙上,肺叶像破风箱般拉扯。
胃里的痉挛尚未平息,那口带着血腥味的酸水还在喉咙里打转。
他盯着地上那片淡黄色的桑皮纸屑。
纸屑边缘粗糙,上面残留着一抹暗紫色的痕迹。
那不是寻常的朱砂红。
那是内廷司礼监专用的“龙涎朱砂”。
昂贵,稀缺,只用于最机密的谕旨。
怎么会出现在一张三年前的普通密信草稿上?
苏世安依旧坐在太师椅上。
绯色官袍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闭着眼,呼吸沉重。
但握着扶手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他在听。
他在等。
等廖知远崩溃。
等这个不知死活的户部主事求饶。
廖知远缓缓站起身。
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方被雨水浸透的私章。
铜柄冰凉,刺入掌心。
这是廖家祖传的私章。
第一章,它贴身藏在袖中;第二章,被苏御史强行按在案上验看;第三章,锁进刑部大牢的铁匣;第四章,被狱卒偷出藏在鞋底;第五章,握在他手中准备最后一搏;第六章,重重盖在认罪状上。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廖知远满是血污的手心里。
沉甸甸的。
像一块墓碑。
“苏大人。”
廖知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你猜,这张纸上,除了落款,还有什么?”
苏世安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什么?”
廖知远举起那片沾血的纸屑。
对着摇曳的烛光。
“你看清楚。”
“这是什么印泥?”
苏世安愣住了。
他凑近看了看。
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认得这个颜色。
他曾在严嵩的书房里见过。
也在自己的密室里,见过类似的痕迹。
那是通往最高权力的路标。
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你……”
苏世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的雨更大了。
暴雨如注,冲刷着刑部衙门高大的围墙。
仿佛要洗刷掉所有的罪恶。
但罪恶早已渗入砖缝,渗进骨髓。
廖知远看着苏世安的反应。
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张草稿是真的。
如果这个编号是真的。
那么,当年参与这笔款项审批的人,不止严党。
还有内廷。
甚至有……
他的目光转向苏世安。
苏世安是个棋子。
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棋子。
但他不知道,棋盘之外,还有执棋的人。
“苏大人,”廖知远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枚私章,真的是我廖家的信物吗?”
苏世安冷笑一声。
强撑着最后的威严。
“放肆!廖知远,你以为凭一枚私章,就能翻供?”
“不。”
廖知远摇了摇头。
眼神锐利如刀。
“我在问,这枚私章,是不是真的属于我廖家。”
“或者说,它是不是早就被做成了别的东西?”
苏世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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