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刑部高墙外翻滚,像无数头困兽在撞击铁笼。
廖知远贴着冰冷的石壁,呼吸压得极低。
他手中的纸条已被汗水浸透,朱砂红迹晕染开来,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地图指向隔壁的杂物间。
那里是存放苏世安那只铁匣的中转站。
赵铁柱刚才那句“快走”,不仅是逃命,更是投名状。
那张从鞋底夹层掏出的纸条,画的就是这间废弃杂物的布局。
排水沟出口在东南角,而铁匣所在的值房后门,正对着这条暗道。
现在子时将至。
距离明日早朝公布抄家清单,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若不能在今晚让那方“廖氏宗信”重新回到廖家手中,或者证明其真伪被调包,祖宅逆产的指控便成了铁案。
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廖知远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霉味和雨水腥气。
他推开侧门。
走廊尽头,一盏风灯忽明忽暗。
那是周捕头的巡逻路线。
周捕头是个冷面人,手里提着藤条,脚步轻得像猫。
但他身后跟着两个新来的差役,脚步声沉重且杂乱。
这是新的规矩。
苏世安为了立威,加大了夜间巡查的力度,尤其是针对廖家这种“重犯”所在的区域。
廖知远没有退路。
他身形一闪,缩进阴影中。
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
他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到杂物间的窗下。
窗户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赵铁柱之前说过,黑衣人留下的线索不仅是为了逃跑,更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
但此刻,廖知远顾不上这些。
他要的是印章。
只有拿到印章,才能当面对质苏世安。
哪怕代价是承认自己曾试图贿赂官员。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廖知远翻过窗棂,落地无声。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旧的公文箱和破损的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的味道。
他点亮了一根特制的短烛,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前方的路径。
目标很明确。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红木柜子。
那就是临时存放铁匣的地方。
苏世安离开前,故意留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就是廖知远今晚赌命的筹码。
他一步步靠近。
心跳如鼓。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赵铁柱那种慌乱的奔跑。
而是沉稳、规律,带着金属靴底敲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
周捕头。
他提前回来了。
廖知远浑身一僵。
手中的蜡烛差点熄灭。
他迅速吹灭火苗,将身体紧贴在那排高大的杂物柜后。
柜子里塞满了发霉的卷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廖知远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柜子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木头纹理中。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门被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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