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私人会所,顶层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香,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汪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对面,陆父陆振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动作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份《战略投资意向书》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像一把尚未出鞘的手术刀。
而在意向书的夹层里,静静躺着一份文件。
《隐名股东代持协议》。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沉默的纸团,也不是第四章投影仪上刺眼的证据。
此刻,它被重新装订,封皮换成了深蓝色的硬质卡纸。
公章鲜红,墨迹未干。
它是权力的新契约,也是汪曼亲手戴上的枷锁。
“坐吧。”
陆振华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汪曼脸上。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只有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而非一个曾经差点成为儿媳的女人。
汪曼没有动。
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面平静无波。
“陆伯父。”
她开口,声音平静,简短。
不带情绪,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薛氏那边的清算已经启动。经侦冻结了薛廷深名下所有资产。”
“我需要资金注入,彻底切断他的退路。”
陆振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激起回音。
他放下手中的绒布,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曼的心跳上。
“曼曼,你太急了。”
他说。
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以及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薛廷深虽然倒了,但薛家盘根错节。你现在的身份,是‘复仇者’,不是‘掌权者’。”
“复仇者的情绪是不稳定的。”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不稳定的情绪,会损害股价,会吓跑投资者。”
“所以,陆家可以投钱。”
他推过一份补充协议。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但你要签这份对赌协议。”
汪曼低头看去。
条款密密麻麻,像一张收紧的网。
其中第42条,用加粗的黑体字标出:
【若目标公司控制权发生非预期转移,投资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并追究违约责任。】
非预期转移。
这个词很模糊。
模糊到足以让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为了防范风险。”
陆振华解释道。
语气公事公办,机械重复着商业逻辑。
“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汪曼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下,她将失去在董事会的多数席位。
她将变成陆家控制薛氏的傀儡。
所谓的“影子合伙人”,不过是换个地方被操控。
但她没有选择。
薛廷深的资金链断裂,急需这笔救命钱。
而薛家那些老狐狸,正在蠢蠢欲动,试图夺回控制权。
如果她不签,薛廷深就会翻身。
如果薛廷深翻身,她这五年受的苦,就全成了笑话。
她想起上周,薛廷深被捕前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恨意。
那是解脱。
当时她不懂。
直到刚才,陈伯悄悄告诉她一件事。
那天在会议室门口,保安拦住了想冲进去的陈伯。
陈伯说,他看见薛廷深在众目睽睽下,从傲慢到失语。
他看见薛廷深打开那个空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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