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
投影仪的蓝光还残留在视网膜上,那段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死死楔在在场每一位董事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嘶鸣,和窗外黄浦江上轮船沉闷的汽笛声。
汪曼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那份《隐名股东代持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那是昨天夜里她反复摩挲的痕迹。
此刻,这份文件不再沉默。
它不再是被轻蔑扫落的废纸,也不再是试图销毁的罪证。
它是悬在薛廷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薛廷深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
但他额角的青筋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过去五年里每一次面对汪曼时那样。
可他的眼神乱了。
那种混乱不是恐惧,而是算计落空后的焦躁。
“汪总。”
赵律师站了起来。
他是薛廷深的刀,也是薛家的看门狗。
今天,这把刀出了鞘。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
“鉴于刚才披露的内容,涉及严重的商业机密泄露及内部腐败。”
赵律师的声音平稳,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以及紧急避险预案,董事会需立即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印章:《股权自愿转让及债务豁免协议》。
这份文件,薛廷深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甚至在录音播放前,他就已经让法务部起草完毕。
“只要汪女士在这份协议上签字。”
赵律师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滑向汪曼。
“薛氏可以承认过去的管理失误,并承诺在未来三个月内完成重组。”
“作为交换,您放弃那30%的股权追溯权,并接受我们提出的‘友好分手’方案。”
“否则,”赵律师顿了顿,目光如刀,“证监会的调查会立刻开始。股价崩盘只是时间问题。而您,将被指控为幕后黑手。”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用谎言编织,却披着合规外衣的网。
薛廷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在等。
等汪曼低头。
等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前妻,再次为了所谓的“体面”而妥协。
在他看来,汪曼不过是个被困在婚姻里的金丝雀。
哪怕她手里有牌,她也舍不得打碎这最后的温情假象。
毕竟,他们是夫妻一场。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汪曼看着桌上的那份协议。
红色的印章刺眼得像血。
她没有伸手去拿。
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了另一支笔。
黑色的钢笔,金属笔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赵律师。”
汪曼开口了。
声音平静,简短。
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你漏算了一件事。”
赵律师皱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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