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不是清脆的撞击声,而是沉闷的阻滞声,仿佛连空气都拒绝让一个“外人”进入。
汪曼站在门口。
她没穿那件象征顺从的素色套装,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肩线挺括,像一道划破虚伪体面的刀锋。
她的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右手空空如也,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但此刻,她的手稳得可怕。
长桌尽头,薛廷深刚挂断电话。
他脸色阴沉,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刚才那个空荡荡的公文包,那张写着“你已被监控”的纸条,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但他不能乱。
这里是薛家的地盘,是权力的中心。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主位上,只要家族长老们还认可他的身份,汪曼就只是一个带着恶意前妻标签的疯女人。
“汪小姐,”赵律师站起身,声音机械而冰冷,“这里不欢迎无关人员。请出示访客登记。”
“我是股东。”
汪曼的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一丝情绪。
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她将那份《隐名股东代持协议》复印件——注意,只是复印件,原件早已在云端定时发送——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
纸张摩擦过抛光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薛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汪曼手里有东西。
但他笃定,没有原件,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废纸。
早年为了避税和操作空间留下的漏洞,是他精心设计的迷宫。
只要他不承认,没人能证明那30%的股权归属权有问题。
“股东?”薛廷深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汪曼,离婚协议签了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权利。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试图通过非法手段窃取商业机密的嫌疑人。”
他看向旁边的董事们,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厌倦。
“保安。”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两名黑衣保安大步走入,气势汹汹地逼近汪曼。
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眼神轻蔑。
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家庭主妇,妄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博取关注。
汪曼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保安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薛廷深,落在了长桌另一侧,几位白发苍苍的家族长老身上。
其中一位,是薛廷深的叔父,薛老爷子最信任的顾问,陈伯。
陈伯一直沉默着。
他坐在阴影里,手里摩挲着一串老旧的佛珠。
他的眼神浑浊,却在那一瞬间,似乎穿透了岁月的迷雾,直视着汪曼。
“陈伯,”汪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还记得父亲临终前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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