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极大。
暴雨砸在薛氏集团顶层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层薄薄的隔绝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场关于资金流向的质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董事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赵律师低着头,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收下的那笔咨询费,现在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薛廷深站在幕布前。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像。
他那张向来游刃有余的脸,此刻血色尽失。
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傲慢与厌倦,而是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狰狞与恐慌。
“散会。”
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
但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听起来更像是一声绝望的哀鸣。
董事们如蒙大赦。
他们甚至顾不上收拾桌上的文件,纷纷起身,抓起外套,匆匆向门口涌去。
脚步声杂乱无章。
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摔落了钢笔。
这些细微的声响,在暴雨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耳。
汪曼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那张长条会议桌的主位旁。
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装着《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的原件。
那是薛家老爷子生前亲手签署的文件。
也是薛廷深这五年权力大厦的基石。
如今,基石松动,大厦将倾。
随着最后一位董事慌乱地冲出大门,厚重的红木门再次合拢。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将所有的喧嚣和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
薛廷深转过身。
他的领带有些歪斜,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乱了。
他一步步走向汪曼。
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神经上。
“汪曼,你赢了这一局。”
他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汪曼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握包的姿势。
指尖划过皮革表面,感受着那种冰凉而真实的触感。
这是她与过去五年唯一的联系。
也是她复仇的起点。
“那些钱,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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