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敲打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案头一盏油灯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尹守仁跪坐在银箱旁，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极度的紧绷。他的袖中，那份借据原件正贴着手臂内侧，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脉搏，烫得惊人。
柳宗元站在桌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精准地踩在尹守仁神经最脆弱的地方。
“尹主事，”柳宗元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散碎银两清点得如何了？本御史耐心有限。”
尹守仁垂首，不敢直视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他缓缓伸出手，探入银箱底部。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银锭，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但他不能停。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夹层暗扣的瞬间，角落里的赵福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大……大人！”
赵福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充满了惊恐。他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正低头擦拭着旁边的紫檀木桌。此刻，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银箱底部的灰尘处，脸色惨白如纸。
尹守仁心中一凛。
他知道赵福看到了什么。
在那片积灰之中，有一小块不属于灰尘的东西——那是刚才他在慌乱中，从袖口滑出半截的借据一角，不慎掉落在地，被灰尘覆盖了一部分，但那一抹朱砂印记依然刺眼。
赵福的目光在那一抹朱砂和尹守仁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柳宗元凌厉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赵福，你在看什么？”柳宗元眉头微皱，手中的朱笔停止了敲击。
“没……没什么。”赵福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继续擦拭桌子，动作却更加僵硬，仿佛要将那块木板擦穿一般。
尹守仁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他必须制造一个意外，让柳宗元暂时离开对银箱的注视，同时毁掉袖中的证据。
“大人，”尹守仁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这箱底湿气重，银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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