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邓九的公寓阳台上。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发酵后的土腥味，混合着楼下垃圾站飘上来的酸腐气息。
这种味道让邓九想起旧货市场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廉价西装。
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烟灰很长，摇摇欲坠，就像此刻北京金融街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窗外那片灰暗的天际，而是落在脚边的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消瘦颧骨的阴影。
屏幕中央，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
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蔓延。
600892。
这只股票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邓九的眼底，也扎在这个城市的血管里。
第一章里，它只是交易软件上一行冰冷的红色数字；第二章里，它是褚万金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第三章，它是投行保险柜里封存的丑闻文件；第四章，它是明天早报头条的黑体字；第五章，它将变成监管层落下法槌的声音；而第六章……
邓九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第六章，它将变成他银行账户里多出的、带着血腥味的佣金。
但现在，它还只是一串正在下跌的代码。
“砰。”
阳台的玻璃门被敲响。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邓九没有回头，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调整着K线图的缩放比例。
“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是一个年轻女声，怯懦，但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倔强。
是林小满。
那个在褚万金身边唯唯诺诺的实习分析师，也是那个眼神里藏着野心的私生女。
邓九站起身，拉开玻璃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林小满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游离，不敢直视邓九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你父亲当年的账目，不是漏洞。」
林小满开口第一句话，声音有些发抖。
「是陷阱。」
邓九点燃另一根烟，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哦？」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是来告诉我，我爸是个天才，还是个疯子？」
「他是棋子。」
林小满向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褚万金利用了你父亲的相术名声，做局洗钱。而你父亲发现了不对，试图抽身，结果被灭口。」
邓九眯起眼睛。
他在观察林小满的微表情。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
这是恐惧的表现。
也是即将交出底牌的前兆。
「所以呢？」
邓九掐灭了刚点燃的烟，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袭来。
「你拿着这些证据，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替罪羊？还是复仇者？」
「我要你做我的白手套。」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长期处于弱势者突然抓住救命稻草时的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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