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邓九那间位于老城区顶楼的公寓。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
邓九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半截红塔山。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打印纸。
那是老周留下的定向信托基金受益人确认函。
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邓九。
为什么？
一个刚死的审计师，为什么要把四百万赃款留给他这个街头相士？
这不合逻辑。
就像在股市里，一只股票突然无量跌停，背后一定藏着看不见的庄家。
邓九掐灭烟头，起身去开门。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警察那种整齐划一的皮鞋声，而是杂乱、迟疑，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有人尾随他回来了。
门缝被推开一条线。
没有人脸。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飘飘地落在玄关的地垫上。
紧接着，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邓九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里，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直到确认对方离开，他才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面干燥，但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回到客厅，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线下，纸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别信林小满。看看附录三。」
附录三？
邓九皱眉。
这张纸只有正面有内容，背面是空白的。
除非……
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老周生前最后寄给他的包裹里的东西。
他一直没敢看。
因为直觉告诉他，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了头。
但现在，他没得选。
他翻开笔记本。
前几页都是枯燥的财务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页面。
邓九跳过这些，直接翻到后面。
在倒数第三页，夹着一张剪报。
剪报的时间是二十年前。
标题是：《京城“天乾”金融骗局崩盘，主犯潜逃》。
照片很模糊。
但邓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被告席上的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
邓九的手指微微颤抖。
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失踪，警方定性为畏罪潜逃。
从此，邓家从书香门第沦为街边乞丐。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的骗子。
但剪报下方，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备注，笔迹属于老周：
「邓父未死。他带走了核心账本。此账本关联‘六零零八’原始资金池。若此码重现，必有人收网。」
六零零八？
邓九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CBD方向，巨大的电子屏正闪烁着红色的数字。
600892。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下了二十年的网。
而老周，是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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