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金融街的地面上。
邓九站在“汇通地下钱庄”昏暗的后巷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水洼里砸出沉闷的回响。
这里没有银行大厅那种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只有一股陈年霉斑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
这是城市的下水道，专门清洗那些见不得光的污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黑卡。
卡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四百万，带着褚万金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也带着经侦大队警笛声里的铁锈味。
要想把这钱变成干干净净的生活费，就得过这一关。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的光线暗得像坟墓。
柜台后坐着一个秃顶男人，正对着三块显示器发呆。
听到动静，男人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名字。」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
「邓九。」
男人终于转过头，眼皮耷拉着，眼神浑浊却锐利，像两条在泥潭里挣扎的死鱼。
「转账还是取现？」
「全转。分拆到五个离岸账户，备注写‘咨询服务费’。」
秃顶男人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邓九一番，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小伙子，这年头，敢这么大方送钱的客户少了，敢这么急着洗钱的客人多了。」
「规矩你懂就行，别问那么多。」
邓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我不问你的来源，你也别问我的去处。咱们是买卖，不是亲戚。」
秃顶男人嗤笑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打开一个加密U盘，插入电脑。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外科手术。
「老周留下的那个信托基金链接，我刚才扫了一下。」
秃顶男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这笔钱里，混进了一点不该有的东西。」
邓九夹烟的手指微微一紧。
「什么意思？」
「宏达科技崩盘前，审计师老周死之前，往这个账户打过一笔款。」
秃顶男人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那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定向信托。受益人栏……」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盯着邓九的眼睛。
「写着你的名字。」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邓九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老周？
那个在宏达科技内部审核账目时，突然“意外”坠楼的审计师？
他记得老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