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北京金融街的雨还没停。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
邓九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塑料瓶身被雨水打湿，滑腻得像是一条刚死去的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惨白的LED灯牌。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像是一滩化不开的黑墨。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高赞评论依然挂在第一位，ID“守夜人”，内容只有四个字：记得老周。
老周。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邓九的脑仁里。
三年前，宏达科技审计师坠楼案。
官方定性是意外，理由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失足。
但邓九见过老周的遗照。
那张脸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失足的人该有的表情。
那是知情者临死前的嘲弄。
「你也睡不着？」
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颤音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邓九没回头，只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吞的水。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不住心头那股燥热。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急促，凌乱，毫无章法。
林小满。
那个在宏达科技内部汇报会上，因为不敢直视褚万金眼睛而全程低头的实习分析师。
也是此刻，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林小姐。」邓九转过身，眼神淡漠地扫过她苍白的脸，「这么晚了，不去陪你的老板擦屁股，跑这儿来找我干什么？」
林小满浑身一抖。
她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原本干练的妆容此刻花了一半，眼线晕染开来，像一只哭肿了眼的猫。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文件袋边缘已经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我……」林小满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想给你这个。」
她把文件袋递了过来。
动作僵硬，像是在递交一份死刑判决书。
邓九没接。
他只是靠在便利店冰冷的玻璃门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深邃。
「我不收废品。」邓九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尤其是这种沾着血腥味的废纸。」
「这不是废纸！」
林小满突然提高了音量，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嘴，左右张望了一下。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滴敲打地面的声音，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鼓掌。
「这是老周留下的东西。」林小满压低声音，眼眶通红，「他在死前寄给我的。一直藏在公司的旧服务器里，直到今晚我才解密出来。」
邓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烟灰掉落，烫在了他的裤脚上，但他浑然不觉。
「老周死了三年。」邓九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小满的脸，「死人不会写信，只会托梦。」
「他没托梦。」林小满颤抖着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他把证据藏在了宏达科技的年报附录里，用了一种只有审计师才知道的隐藏代码。」
她将纸张展开，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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