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北京金融街的每一寸玻璃幕墙。
邓九坐在公寓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发出老牛拉车般的喘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照得像张面具。
他没开灯，屋里只听得见键盘敲击声和窗外沉闷的雷声。
他在等一个信号。
不是褚万金的电话，而是那支股票的脸色。
600892。
宏达科技。
这三个数字在邓九眼里，不再是代码，而是一张人脸。一张正在逐渐溃烂、流脓的人脸。
上午十一点，他在那家隐蔽茶室里，对着褚万金那张意大利手工西装包裹下的焦虑躯体，只说了一句话。
「你印堂发黑，不是鬼上身，是债上身。血光之灾不在外面，在账本里。」
当时褚万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真皮公文包，节奏急促得像是在倒计时。
邓九没看他的眼睛，只看他袖口那块被烟灰烫出的焦黑痕迹。
那是恐惧的味道，混合着金钱腐烂的气息。
现在，距离股市收盘还有两小时。
邓九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盯着K线图。
那条红色的曲线，原本还在惯性下坠，像是在悬崖边挣扎的野兽。
突然，它停了。
不是反弹，是凝固。
就像一个人被掐住了脖子，连最后一口气都吐不出来。
紧接着，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鲜红的弹窗。
【宏达科技：因重大事项停牌。】
邓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就是代价。
褚万金想掩盖丑闻，想减持套现，但他忘了，资本市场的规矩是“快进快出”，一旦出事，就是死局。
他以为只要付了钱，邓九就能帮他摆平舆论。
但他不知道，邓九卖的不是风水，是人性的弱点。
邓九知道褚万金怕什么。
怕的不是坐牢，是身败名裂后，那些曾经跪舔他的合作伙伴瞬间翻脸。
更怕的是，那个一直装聋作哑的妻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褚万金。
邓九没有立刻接听。
他知道，此刻接电话，对方要么咆哮，要么乞求。
但这次不同。
他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就在那堆散乱的财报纸旁边。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邓九挑了挑眉。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也不是冷静的谈判。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像是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狮子，发现笼门打开后，外面等着它的不是草原，而是屠宰场。
“邓先生……”
褚万金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我老婆……她走了。”
邓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
“她把家里的现金全取出来了，还带走了那份底稿。”
褚万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她说……她早就知道了。她说要跟我离婚，还要把这一切都交给证监会。”
邓九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所谓的内幕交易，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炸弹，来自枕边人。
褚万金以为请个相士能改运，却忘了，运是由人心决定的。
当妻子决定背叛时，任何风水阵都挡不住这把刀。
“所以，你不是来退钱的。”邓九淡淡地说道，“你是来求救的。”
“救我！”
褚万金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迅速压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办法？哪怕只是拖延一下时间。我可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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