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这座城市浇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邓九站在老旧小区斑驳的铁门前，收起那把骨架已经变形的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那是他的栖身之所，也是今晚这场豪赌的终点站。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个未接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北京本地，但区号陌生得像是从某个废弃的交换机里跳出来的。
邓九没接。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粗糙的布面。
“小心。”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他并不宽敞的脑仁里。
如果这是陷阱，对方想让他做什么？恐慌性抛售？还是提前暴露褚万金的底牌？
如果是警告，又是谁在替他操心？
邓九冷笑一声，推开了生锈的铁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他摸索着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霉味上。
他不需要知道是谁发的。在这个城市里，秘密比灰尘还多，而能精准报出“600892”这个代码的人，要么坐在宏达科技的顶层办公室，要么就藏在褚万金的影子里。
不管是谁，只要这串数字还在跳动，他就还没输。
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雷声和雨声。
邓九点燃了一根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灰白色的烟雾缭绕上升。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开机，联网，打开交易软件。
时间显示：23:45。
距离明日开盘还有十五个小时，但盘后交易通道依然开放。对于这种即将爆雷的股票，真正的厮杀往往不在白天，而在深夜无人监管的黑市里。
邓九输入代码：600892。
屏幕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停住了。
紧接着，红色的数字疯狂闪烁。
-12%... -18%... -24%...
跌幅曲线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劈向地面。
邓九眯起眼睛，瞳孔微缩。
不对劲。
按照他对褚万金性格的分析，这个人虽然贪婪且虚伪，但在面对危机时，第一反应绝对是“捂盖子”，而不是“跑路”。他需要维持股价稳定，哪怕是用假账、用对赌协议去填坑，也要撑过明天早上的减持窗口。
除非……有人比他更急。
或者，他手里已经没有筹码可以护盘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邻居那种拖沓的声音，而是刻意压低重心、鞋底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就像猫爪踩在神经上。
邓九掐灭了烟。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接着，是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钥匙在锁孔里试探。
有人在撬锁。
邓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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