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天牢,阴冷如冰窖。
雨水顺着石缝渗入,带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钻进季明远的鼻腔。
他跪在阴暗的角落里,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
面前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苟延残喘,发出滋滋的声响。
王公公站在高台上,紫袍加身,手中那串断裂的念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邓阁老坐在他身旁,脸色惨白,眼神浑浊却深不见底。
“季主事,”王公公的声音尖细,像毒蛇吐信,“太后娘娘问你,那枚‘慈宁宫鉴’私印,究竟藏在何处?”
季明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藏?
早在第五章,真印就被邓阁老投入火盆烧毁。
灰烬中浮现出的防伪暗记,只有他知道。
如今,这枚印已经不存在了。
或者说,它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回公公的话。”季明远声音平静,仿佛在讨论账目而非生死,“小吏从未见过什么私印。前任主事死于意外,账目亏损乃是管理不善所致。”
“好一个管理不善!”
邓阁老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季明远,手指颤抖地指着对方:“你……你胡说!那印章明明就在桌上!我亲眼看见你将其藏入袖中!”
季明远心中一动。
来了。
这就是他在等的答案。
如果印章已不在桌上,邓阁老为何还要坚持说看到了太后的笔迹?
因为恐惧。
极度的恐惧让他产生了幻觉,或者说,他需要这个借口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阁老大人。”季明远缓缓说道,“您是否记得,三日前,您在户部档案库,曾亲手捏碎了一枚玉佩?”
邓阁老浑身一僵。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自己的袖口。
那里,空空如也。
但季明远知道,那里藏着另一样东西。
一枚断裂的念珠。
以及,念珠内部包裹着的微型羊皮卷。
“你……你想说什么?”邓阁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说的是,”季明远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黑糯米无毒,有毒的是米汤。而三年前寿宴上,那位突然暴毙的贵妃,吃的也是黑糯米粥。”
邓阁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王公公眯起眼睛,手中的念珠轻轻晃动。
“哦?看来邓阁老想起了不少往事啊。”王公公轻笑一声,“那么,柳娘手中的账本,又在哪里呢?”
季明远没有回答。
他看向那盏油灯。
灯油将尽,火苗微弱。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制造混乱的机会。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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