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天牢的湿气,比户部档案库的灰尘更刺骨。
这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上方巴掌大的一块天井,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雨水顺着石缝渗入,滴在青砖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季明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在飞速计算着时间。
从被捕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
对于邓阁老来说,这三个时辰足够完成一场完美的定罪;但对于季明远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三个时辰。
“咔哒。”
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捕头提着灯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狱卒。
灯笼的光晕昏黄,将赵捕头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地面上。
“季大人,别来无恙啊。”
赵捕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满是戏谑。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绕着季明远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阁老说了,让你好好想想。”
他停在季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枚‘慈宁宫鉴’的真印,到底藏哪儿了?是你吞了,还是藏在某处?”
季明远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
他知道,赵捕头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压力来自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老人。
但他必须试探赵捕头的底线。
如果赵捕头急于逼供,说明邓阁老还没完全掌握主动权;如果他从容不迫,说明他已经有了底牌。
“赵统领说笑了。”
季明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那枚赝品,我已经吞下去了。你们不是已经验过我的腹部了吗?难道还要我吐出来给你们看?”
赵捕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吞下去?你当这是变戏法呢?就算你吞了,我们也总能给你弄出来。”
说着,他挥了挥手,两名狱卒上前,粗暴地按住季明远的肩膀。
“搜!”
一阵翻箱倒柜般的动静后,一无所获。
季明远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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