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刑部后院的青石阶。
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积水中砸出无数细碎的水花,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季明远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身上的囚服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那枚被强行吞下的真印,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胃壁。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失控的表情,都可能成为邓阁老动手的借口。
厅堂内,烛火摇曳。
邓阁老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赝品私印。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赵捕头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柳娘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仿佛生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
“季主事。”邓阁老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可知罪?”
季明远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悔恨。
他颤抖着嘴唇,低声说道:“属下……属下知罪。是属下鬼迷心窍,私藏禁物,罪该万死。”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这是他在牢中日夜排练的结果。
只有最卑微的姿态,才能降低对手的警惕。
邓阁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手中的赝品举到烛光下,仔细端详。
“这枚印章,刻有‘慈宁宫鉴’四字,材质为和田白玉,边缘有一处细微的缺口,乃是三年前太后赏赐时所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季明远。
“你在账册夹层中发现它,又试图将其私藏,意图何在?莫非是想以此要挟本阁,还是想借此攀附太后势力,谋害朝廷重臣?”
季明远心中一凛。
邓阁老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陷阱。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邓阁老为何如此笃定?
如果印章真的在他肚子里,邓阁老怎么会知道缺口的细节?
除非……
季明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前任主事在死前,曾告诉他,这枚印章是仿制品!
真正的私印,根本不在户部档案库的夹层中!
那么,刚才在书房里,邓阁老拿到的,究竟是哪一枚?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但他不能问,也不敢问。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让邓阁老相信,他已经彻底崩溃,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属下……属下只是害怕。”季明远低下头,声音哽咽,“前任主事暴毙,属下接手户部事务,发现账目亏空巨大。属下担心自己无法填补,更担心被卷入其中,成为替罪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于是,属下在整理旧档时,发现了这枚印章。属下以为,只要找到太后的笔迹或相关证据,就能证明前任主事并非意外死亡,而是有人灭口。”
“属下想自保,也想查明真相。”
季明远抬起头,眼中含泪,显得无助而绝望。
“属下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成了罪证。属下愿意认罪,只求阁老能放过柳娘,她只是个抄录账目的书吏,什么都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