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邓阁老书房外的芭蕉叶。
声音沉闷，像极了户部档案库里那些受潮发霉的账册纸张被撕碎时的声响。
季明远跪在青石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面前那双绣着云纹的紫袍下摆。
邓阁老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手里盘着一串沉香念珠。
珠子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季明远的神经上。
案桌上，那枚私印静静地躺在一方端砚旁。
和田玉质地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的“慈宁宫鉴”四个字，此刻看去竟有些狰狞。
“季大人，”邓阁老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可知，这枚印章若落入刑部尚书手中，意味着什么？”
季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计算。
从户部到邓府，路程约莫三里。赵捕头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自己是被强行带到这里来的。
这意味着，邓阁老并不打算让事情公开化。
他想要的是私下解决，或者……逼问出更深层的秘密。
“意味着大雍朝堂，乱了。”季明远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阁老是想用这枚印章，换太后的沉默，还是换我的命？”
邓阁老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念珠的转动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聪明。”邓阁老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可惜，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私印。
“这枚印章，是太后赐予先帝宠妃的信物。三年前，先帝暴毙，这枚印章不翼而飞。如今它出现在你的身上，你说，御史台的那些老狐狸，会怎么想？”
季明远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他如何解释印章的来源，只要印章是真的，他就是那个窃取皇家信物、意图谋逆的小人。
但邓阁老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欣赏猎物挣扎时的戏谑。
这种戏谑，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愤怒代表失控，而戏谑代表掌控。
“阁老既然知道这是陷阱，为何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季明远反问，“您明明可以私下销毁证据，为何要制造舆论？”
邓阁老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
“因为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有人敢动太后的东西。”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季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你，季明远，就是那个敢于挑战权威的人。你的死，必须轰动，必须血腥，才能震慑住其他蠢蠢欲动的人。”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在维护王朝的秩序。
但季明远听出了弦外之音。
邓阁老在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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