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库房深处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实质，混杂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戴慎之手中的火把微微晃动，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并没有立刻去触碰那个被打开的暗格。
目光先落在锁孔旁那枚弹开的锁舌上。
黄铜质地，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
这是内务府特有的“鱼鳞纹”锁具，专用于存放贵重账册与印信。
能如此轻易从内部解开，且不留暴力撬动的痕迹，说明开门的人拥有备用钥匙，或者……根本不需要钥匙。
“戴主事。”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凉意。
柳世安站在门口，青色补服的下摆沾了些许泥水。
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随着他摩挲拇指的动作，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腰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密室重地，岂是随意进出的？”
柳世安的声音尖细，却字字如针，“若是让御史台的差役知道，户部库房被人擅闯，你这主事的脑袋，怕是比那五十两银子还要紧。”
戴慎之没有回头。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暗格边缘的灰尘。
灰尘很厚，但在锁孔周围，有一圈明显的空白。
那是最近被人频繁触碰留下的痕迹。
“柳公公说笑了。”
戴慎之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若无人闯入，这锁为何会开？若无人动手，这账册为何会少？”
他转过身，看着柳世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撕扯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本官只是想知道，是谁在暗中作祟，好给朝廷一个交代，也给自己留条活路。”
柳世安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烈。
他知道，戴慎之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此刻，他不能退。
一旦承认有人潜入，就意味着内务府的防线失守，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既然戴主事这么执着。”
柳世安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就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里的一切，都要以本公公的判断为准。”
话音刚落，库房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锦衣卫千户王顺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带着金属甲胄摩擦的锐利声响，像是死神逼近前的倒计时。
王顺并没有进来，只是守在门口，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壁。
他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戴慎之心头一沉。
柳世安这是在用武力压制，逼他就范。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蹲下身，将火把凑近暗格的底部。
那里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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