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雨势未减。
戴慎之将那半张纸片攥在掌心，粗糙的纤维硌着指腹，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这深秋的寒意里。
老周坐在库房角落的破凳上，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茶碗，热气早已散尽。
他低着头，浑浊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两圈，最终停在那枚被雨水打湿的纸片上。
“大人，”老周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这名字……您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戴慎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老周面前，蹲下身，视线与这位看守平齐。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那是库房特有的气息，混合着昨夜暴雨带来的潮湿。
“老周，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戴慎之轻声说道，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拉家常，“内务府移交的一批火耗银，少了五十两。最后结案的是‘遗失’，经办人是你。”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裤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是……那是意外。”老周嗫嚅着，眼神闪烁，“当时柳公公说，这是规矩。谁敢多嘴，谁就得替罪。”
“规矩？”戴慎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柳世安手里的规矩，是拿别人的命填出来的窟窿。”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墨迹。
那块帕子上，隐约还残留着昨夜销毁假账时留下的焦糊味。
“老周，你怕什么？”戴慎之盯着他的眼睛，“锦衣卫已经走了，御史府的差役还没到。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老周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暴雨，也是这样的沉默。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只要闭紧嘴巴，就能平安度过一生。
可如今，平安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大人，您想知道真相？”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那得看您能不能担得起这个因果。”
戴慎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我戴慎之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算账。”他说，“哪怕是用命来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腰牌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个穿着青色补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柳世安。
他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
“戴主事，好雅兴啊。”柳世安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在这荒郊野岭的库房里，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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