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堆叠如雪，将书房内的光线压得极低。
戴慎之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捏着那枚内务府太监李德全的私印。
铜质印身冰凉，带着内务府特有的、混合了脂粉与陈年墨汁的腥气。
这是今晚的第三个时辰。
窗外的雨声渐歇，更鼓声却愈发密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不能点灯。
柳世安的人就在巷口徘徊，任何光亮都是挑衅。
戴慎之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轻轻覆盖在私印之上。
他没有用墨拓印，而是用指甲极轻地刮擦纸背。
这是一种古老的辨伪手法，称为“听纹”。
真印的篆书线条，因常年使用，边缘会有细微的磨损和崩缺。
而仿品，即便模仿得再像，其笔画走向也往往过于平滑或僵硬。
刮擦声细若蚊呐，在寂静的书房里却被无限放大。
第一道划痕，清脆。
第二道，微涩。
第三道……
戴慎之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枚印，是真的。
但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不是印的真假，而是印泥的状态。
他撤去桑皮纸，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朱砂的红艳欲滴，粘稠度极高，甚至能拉出细微的丝线。
这说明，这枚私印刚刚被使用过。
而且，是在不久之前。
柳世安交给他的时候，印章是干的。
这意味着，有人在他离开户部衙门，回到宅邸的这段时间里，再次使用了这枚私印。
谁？
赵四？
还是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书吏？
戴慎之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老周的脚步声又响起了。
沙哑，缓慢，带着一种令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