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谭家豪宅的后巷铁皮棚上。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
钟默趴在狭窄的排烟管道里,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
管道里弥漫着陈年的油烟味和霉味,混合着他掌心血迹干涸后的铁锈气。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防水袋。
里面装着从印章碎裂处掉落的微缩胶片原件。
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谭强继承权的死穴。
“该死的老东西。”
老陈被反绑在墙角,嘴里塞着抹布,发出呜呜的哀鸣。
就在十分钟前,钟默利用后厨混乱的瞬间,制服了负责后门放哨的老陈。
老陈曾是父亲的老部下,认得那枚印章。
但他选择了沉默,或者说,他选择了向钱低头。
现在,老陈成了唯一的证人,也成了钟默逃离时的绊脚石。
钟默没有杀他。
杀人容易,洗白难。
他只需要老陈活着,只要警方介入,这段录音和这卷胶片就能成为撬动谭家的杠杆。
但此刻,杠杆断了。
因为管道尽头传来的不是自由的风声,而是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
滋——滋——
谭强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钟默猛地抬头,透过管道缝隙,看到了一截断裂的铁丝网。
那是谭强提前预装的陷阱。
一旦有人试图从通风口逃生,就会触发机关,或者像现在这样,直接被割断退路。
钟默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用力一蹬腿,整个人从管道另一端摔了出去。
噗通。
冰冷刺骨的护城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黑暗,窒息,寒冷。
钟默在水中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雨水砸在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也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摸了摸胸口。
防水袋还在。
但是,当他掏出袋子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袋子底部破了。
那是刚才在管道里被铁丝网划破的。
胶片露了出来一角,浸泡在浑浊的雨水中。
钟默颤抖着手,将那一角胶片捞起。
透明的塑料片上,黑色的纹路清晰可见。
那是三年前,谭振海深夜通话的秘密记录。
只要这一角曝光,谭强的地位就会动摇。
但……只有一角。
剩下的部分,还卡在管道缝隙里,随着雨水的冲刷,正在一点点被冲走。
钟默看着手中仅剩的这一小段胶片,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谭家豪宅。
那里,寿宴还在继续。
亲戚们觥筹交错,嘲笑他这个赘婿是个端盘子的废物。
他们不知道,真相就在他手里。
但他们更不知道,这枚价值连城的绝版印章,已经彻底碎了。
第一章,它在钟默的围裙口袋里,沾满油污;
第二章,它在洗碗池边,被钟默偷偷擦拭,露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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