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正厅的炭火早已熄了。
沈令仪坐在紫檀木圈椅里,脊背挺得笔直。
窗外大雪将至,风卷着雪沫子撞击窗棂,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膝头那枚“御赐银丝手炉”上。
这手炉是纯银打造,表面錾刻着繁复的云鹤纹。
此刻,它冷得像一块冰。
但在过去的五个时辰里,它曾烫得她皮肉焦烂。
第一章时,刚戴上,热度刺痛,那是皇恩浩荡的假象。
第二章,热度转为灼烧,烫伤加深,那是规矩的獠牙。
第三章,手炉变冷,烫伤凝固成疤,那是沉默的开始。
第四章,疤痕发痒,暗示内部腐烂,那是诅咒的低语。
第五章,疤痕开裂,流出黑血,那是真相的血腥。
现在,第六章。
手炉终于碎裂。
沈令仪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抚过手炉表面的裂纹。
那些裂纹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她记得掌事姑姑说过:“你的伤,好得太快了。”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这手炉不是赏赐。
这是刑具。
也是钥匙。
它用疼痛,撬开了她记忆深处的一扇暗门。
沈令仪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停顿半秒,确认那味道还在。
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克制,带着压抑的颤抖:
“姑姑说,旧暖不可享。”
“但这手炉里的余烬,还没凉透。”
她抬起手,将手炉凑近嘴边。
不是取暖。
是闻。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陈年银锈的气息,钻进鼻腔。
这味道,她在哪里闻过?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宫殿,年轻的太后,还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只手,也曾握着这样一枚手炉。
只不过,那时的手炉是热的。
现在的,是冷的。
沈令仪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这块衣襟,是宫里的旧物。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想起第四章时,掌事姑姑说的那句话。
“快得不正常。”
“这意味着,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它。”
原来,那不是警告。
是提示。
提示她,这块衣襟的主人,也曾受过同样的伤。
也曾流过同样的黑血。
沈令仪紧紧攥着手炉。
指节泛白。
金属的冰冷渗入掌心。
与皮下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半是地狱。
一半是天堂。
她低头看着手炉。
看着那缺失的一半。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这只手炉,真的是皇上赏的吗?
还是太后留下的遗物?
如果是皇上赏的,为何会残缺?
如果是太后留下的,为何会在内务府手中流转?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掌事姑姑,知道苦杏仁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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