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最后一点余烬,像是被这冬夜的寒气生生掐断了喉咙。
沈令仪坐在暖阁的榻上,右手腕上的伤口正传来一种诡异的凉意。
那团黑色的膏体已经干涸,像是一层死皮,紧紧贴在嫩肉之上。
但在那层死皮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痛。
是痒。
那种痒,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从骨髓深处往外钻。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腕。
银丝手炉的盖子还握在左手里。
原本应该滚烫的器物,此刻却冷得像是一块冰窖里冻了十年的铁。
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纹蔓延上来。
冻僵了她的知觉。
也冻住了那正在苏醒的黑血。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掌事姑姑来了。
沈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抬头。
而是迅速将左手松开。
银丝手炉“当啷”一声落在锦垫上。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刻,听起来却像是一声惊雷。
门被推开。
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
掌事姑姑站在门口,那张剥了壳鸡蛋般光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手里捏着那串紫檀木念珠。
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在倒计时。
“时辰到了。”
她的声音平稳,无起伏,像念经一样冷漠。
沈令仪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因为咬得太紧,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她没有擦。
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视为心虚。
掌事姑姑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檀香和雪气。
她在沈令仪面前站定。
目光落在沈令仪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让开。”
掌事姑姑伸出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沈令仪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半秒的停顿。
像是在确认喉咙里有没有血腥味。
然后,她轻声说:
“姑姑。”
声音低沉,克制,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的伤,还没好。”
掌事姑姑的眼神微凝。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的手,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沈令仪的手腕。
那一瞬间,沈令仪感觉到手腕上的黑血似乎又活跃了起来。
它在皮下涌动。
想要破茧而出。
但她忍住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肌肉不痉挛。
掌事姑姑的手指扣在她的脉搏上。
冰冷。
坚硬。
像是在检查一件器物的成色。
过了许久。
掌事姑姑松开了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凉了。”
她说。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划破了空气中的凝固。
沈令仪垂下眼帘。
“是手炉冷了。”
她低声解释。
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掌事姑姑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
“手炉怎么会冷?”
她问。
语气依旧平淡。
但沈令仪听出了其中的杀机。
这是规矩。
御赐之物,恒温恒热。
若它变冷,便意味着持有者失德,或……已被抛弃。
沈令仪抬起左手。
拿起那个残缺的银丝手炉。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也是兴奋。
她将手炉递到掌事姑姑眼前。
“奴婢不知。”
她说。
“只觉入手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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