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
回味斋后巷的垃圾桶旁，顾长风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砸出一圈浑浊的水洼。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那根焦黑的银丝残骸。
那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唯一证据。
六章前，它还是案板上被拉直的冷光；四章前，它粘在沾血的手套边缘，带着铁锈味；此刻，它只剩下一截碳化后的硬块，像是一根烧焦的骨头。
顾长风盯着它。
指尖微微用力。
“崩。”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断裂声，而是内部结构崩塌的声音。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这玩意儿是不是纯金属？如果是，赵父当年的通缉令里提到的“非人之力”就有物理支撑；如果不是，那就是某种高分子合金，或者……药物催生的神经变异导致的肌肉记忆错觉。
只有证明这一点，他才能撕开祁老板那张“传统规矩”的嘴，也能洗清自己“邪门歪道”的嫌疑。
他把残骸凑到鼻尖。
没有金属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苦艾草燃烧后的灰烬味，混合着陈年面粉发酵的酸气。
不对。
顾长风的眉头皱起。
如果是金属锻造的面条，即便烧成灰，也应该有铜腥或铁锈味。
但这股味道……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在掩盖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雨声。
是鞋底踩在积水里的啪嗒声。
顾长风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右手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那里本该有一把刀，但现在空无一物。
“长风哥……”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还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是小雅。
顾长风缓缓转过身。
小雅站在巷口，浑身湿透。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但让她看起来不像受害者的，是她手里的那把东西。
那是一把剔骨刀。
刀刃上沾满了白色的面粉糊，像是一道惨白的伤口。
而在她身后阴影处，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他们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流下，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手中反光的钢管。
陈九爷的人。
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两个黑衣人，目光死死锁在小雅的脸上。
“放下。”
两个字。
简短，冷硬。
小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眼泪混着雨水滑落。
“长风哥，我……我没有办法。”
她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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